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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发现的亚伐铜卣

近日，“河北灵寿发现晚商至西周早期一批重要文物”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灵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与此同时，大家也非常好奇，此次考古到底有哪些有价值的发现呢？7月29日，记者驱车至灵寿，采访了承担本次发掘任务的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文博馆员李鹏为，听他讲述了本次考古那些有价值的新发现。

背景：此次为抢救性发掘，发现墓葬三十余座

“此次文物发掘地点在灵寿的西木佛村，发掘点原本是一个大的高岗地，这次的发掘现场正位于村子中间，是整个村子的最高点，五六十亩的样子。”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文博馆员李鹏为介绍说，1978年在这里发现文物的时候，地表比现在高3米多。后来随着村民们的生活逐渐富裕，村民为了盖房，不断到这个最高点取土，同时也有盗墓分子觊觎地下的文物，文物保护的需求便显得日益迫切。

墓葬清理过程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文物，2020年，灵寿县文旅局向石家庄市文旅局申请对西木佛村墓地进行抢救性发掘，河北省文物局收到石家庄市文旅局的汇报请示后，批复同意抢救性发掘。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承担了此次抢救性发掘的任务。“2021年5月份开始进行考古调查勘探，今年的3月至6月正式进行发掘。”李鹏为说。

通过三个多月的发掘，发现墓葬三十余座，一部分是商周时期的，还有一部分是隋唐至宋金时期的。出土了220余件器物，包括陶器、玉器、骨器、铜器等，铜器包括铜铃、铜刀、铜戈、铜矛等。据介绍，这些器物年代分布比较广，学术价值较大。其中的“甲”字形墓和车马坑、殉牲坑、水井都引起了考古人员的极大兴趣。

抢眼一：发现河北迄今年代最早的车马

“此次发掘墓葬中有一座‘甲’字形墓和一个车马坑，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李鹏为表示，商周时期的墓葬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等级制度，晚商时期都城安阳以北大型带墓道的墓葬十分少见，而这也意味着商人对此地有着有效的管理。

车马坑起运

这座编号为M7的带墓道墓葬也是本次发掘中最大的一处墓葬，南北向，墓道朝南。由于盗掘严重，该墓出土文物很少，“墓室中有男、女极少部分骸骨，还有玉璜等玉器佩饰，十分精美。”

就在M7的东南方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个东西向3米见方的车马坑，“整体保存状况较好，尽管木质材料都已腐朽，仅存碳化的痕迹，但车衡、车辕、车厢和车轮等俱全，使用较多青铜构件，车厢上的红色髹漆历经千年依然鲜艳。”发掘者们至今记得车架初现真容时的情景，车马坑内还有两匹马的骸骨，车厢前部有具殉人骸骨，应该是殉葬的车夫。车轮直径约1.5米，在商代属于大中型车辆。

车马坑装箱打包过程

该车马坑与安阳殷墟墓地发现的车马坑比较相似，李鹏为说：“马车是商代从中亚西亚传到中国的，迄今在安阳以外的地区商代晚期的车马坑发现较少，此次在河北是首次发现，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艺术和科学研究价值。”可以说，灵寿西木佛墓地出土的车马是迄今河北发现的年代最早的车马。

M7墓葬与这辆车马的主人是否为同一人？“目前尚不能定论，殷墟的商代车马坑一般随葬在墓的西南，但这次的车马坑在M7的东南方。西木佛墓地规模较大，目前的发掘区域有限，有关遗存的性质和关系仍需要再做判断。”发掘者如是说。

抢眼二：出土体长约两米的牛牲

此次西木佛墓地发现的10个殉牲坑引发了发掘人员的浓厚兴趣，毕竟如此集中发现殉牲坑的商周墓地比较少见。

这些殉牲坑主要集中在墓地西侧，呈直线分布，多个殉牲坑内基本是完整的马、牛、羊，墓地东侧也有殉牲坑零星分布。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个殉牛坑保存完整，从牛头到牛尾的骨骼比较齐全，它体长约两米，堪称此次殉牲坑中的巨无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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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牲平面图

同时，西木佛墓地还发现有鱼、贝类等遗存，以及竹席等遗物，可见当时灵寿一带植被茂盛，物产丰富。

李鹏为表示，西木佛墓地殉牲坑性质尚需探讨，“西木佛村墓地处于一片高岗，20世纪80年代起当地在这一带大量取土，如今地表比当时已下降约3米。也导致地面的诸多信息，比如是否有古代房屋基址、是否有祭祀痕迹等都已不清楚。因此无法断言，这些殉牲坑究竟是祭祀用还是陪葬用。”

抢眼三：商代水井内保存的木头完整如初

在西木佛村的发掘现场，考古人员发现了多口水井，其中一口商代的方井引起了考古人员的极大兴趣。

“根据目前的发掘，这口井上口直径大概有将近4米，井框直径1.8米，井深近12米，如果再加上之前取土消失的3米多高的地面，实际井深可能超过13米，这在商代属于比较深的井了。”李鹏为介绍说，井内有原木拼接搭建的井框。最让考古人员惊喜的是，由于环境潮湿，井底部与青灰泥相伴共生的那部分井框保存完好，木头不仅没有腐朽碳化，还保留着当初的模样，把木材本来的形状质地都保存了下来。

“这也是自藁城台西遗址发现商代大型水井以来，河北省发现的晚商时期保存最好的大型水井。”李鹏为说，这口井的井底还出土了100多件陶器，多件木桶，几十个束发用的骨笄。据介绍，井底陶器堆积达7层之多，器物时代跨越殷墟三期至四期，表明水井使用了相当长的时间。

水井出土部分遗物

考古人员推测，这是一口供公众使用的生活用井，井底出土的器物是人们打水时不小心掉落到井里的。只是，让这些古人们没想到的是，生活中一个不经意的小插曲，竟然让他们的生活用品保存到了3000年以后。

价值：对重新认识石家庄地区在商代的作用有重要意义

据介绍，目前西木佛村的考古发掘工作已经结束，发掘现场已经回填。接下来将进入实验室考古阶段。

“我们将联合灵寿县文旅局和陕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一块进行实验室考古，中心目的是把发掘出来的车马完整地清理出来，永久保留。明年的这个时候，观众们将可以在灵寿县博物馆的展陈中看到本次考古发掘出的车马和殉牛的骨架。”李鹏为说。

李鹏为表示，西木佛村的考古发掘具有非常重要的资料性意义。“通过发掘发现了（包括）商周时期的墓地、殉牲坑、水井、车马坑在内的重要遗迹，也出土了包括骨器、陶器、铜器、玉器在内的重要遗物，这为我们了解太行山东麓灵寿地区包括冀中地区的社会面貌、文化风俗提供了基础性资料。”

“这几年在栾城、灵寿发现的这种大型带墓道的墓葬，都是极为少见的，说明了商人在这个地区有着明确的政治安排。实际上灵寿地区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为重要，因为它是一个交通要地，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随着近年来石家庄地区商周时期考古发现的不断增多，人们意识到，有必要重新认识石家庄地区在商代的重要地位。“这说明石家庄地区在商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理单元，无论是在行政上，还是经济文化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李鹏为解释说，根据考古发现推测，石家庄地区应该是商代晚期都城安阳的北部重要屏障区，对安阳的社会稳定、国防等各个方面都发挥了重要作用，这让我们必须重新认识冀中地区在整个商代政治经济文化版图里面的作用。”

责任编辑：邸春莲